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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视评论：李樯笔下的平凡女人
 顾长卫的新片《立春》未能在立春时节上映，与观众见面时，距离它在罗马电影节获奖，已相隔近半年。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观众对它的喜爱和热情。《立春》被誉为今年开春以来国产影片中最优秀的作品。它的编剧李樯也因为《姨妈的后现代生活》、《孔雀》等作品受到大家的关注。本期《影视前沿》将与大家一同欣赏这三部影片，走进男性编剧笔下的女性世界。
主持人周莉（以下简称周）：当电影《立春》以“很雅很文艺”的姿态在各大媒体展开它的宣传攻势时，可能更吸引观众的是影片中扮丑之后的蒋雯丽、裸背的海报等等噱头。 主持人陈浩（以下简称陈）：蒋雯丽此番扮丑的“牺牲”的确让人惊叹，导演顾长卫更是使出了看家本事，对影片中细节的把握和出色的镜头调度，让每一个镜头都张力十足。 周：的确，与第一部作品《孔雀》相比，大多数观众认为，《立春》比《孔雀》更容易看懂，无论是在叙事上，还是在表达上都要更流畅，人物也更加丰满。 陈：甚至连影片中充满文艺气息的台词也在网络上火了起来。诸如“我不愿意在这个城市发生爱情”等等，还有人专门整理出了片中主角“王彩玲语录”。 周：同影片中追逐梦想的王彩玲一样，导演顾长卫三年磨一剑，交上《立春》这张答卷，他在现实中演绎了一个执著寻梦的故事。 追梦人 《立春》中的王彩玲，是一座小城的音乐老师，这个满脸雀斑、身材臃肿的女人，却有上天赐予的一付好嗓子。她酷爱歌剧，一心想去北京，梦想着唱到巴黎歌剧院去…… 除了女主角王彩玲，影片还安插进了怀揣各类理想的追梦人：周瑜对王彩玲的追寻，黄四宝对绘画的追寻，胡金泉对舞蹈的渴望，贝贝对名利的追寻，都一样的执着…… 《孔雀》中的姐姐因为暗恋伞兵，于是开始追逐着一个伞兵梦。影片以孔雀为名，有着微妙的象征意义，表达着一个曾经年轻的心灵对青春的憧憬，以及对美好生活的渴望…… 《姨妈的后现代生活》里的姨妈叶如棠，是个中年下岗女人。读过大学的她不愿意陪丈夫在冰冷的东北鞍山过单调穷困的日子，于是拎着大皮箱头也不回去了上海，追逐自己在花花世界的梦想。十几年来与小鸟为伴，几乎忘掉她的丈夫和女儿。每每对人吹嘘自己的家人在美国的故事，就像是真的。实际上她一直活在自己构建的虚荣中…… 当姨妈遇到了老潘，一个还算高大端正，更主要是能歌擅诗唱戏的中年男人。她觉得就像遇到了能欣赏她的知音，觉得她想要的有情调的生活几乎是触手可及了。她有些忘情，有些失态，有些冲动，又有些兴奋…… 周：有人把《立春》比作“一曲理想主义的挽歌”，当理想已经变成一种奢侈的时候，象王彩玲、姐姐和姨妈这样为了理想去努力的人总会让我们感动。 陈：其实人人心中都有一个“王彩玲”，每个人也都曾经是一只寂寞的孔雀，生活在平凡世界里的小人物往往有着大大的梦想，我们每个人都在为理想照进现实而奋斗。 周：不错，这也是影片能够得到大众认可和共鸣的原因。 梦想的幻灭 为了实现梦想，王彩玲四处求人办北京户口，不顾尊严年复一年来到戏剧学院寻求哪怕是清洁工的岗位，她还拿出积蓄为贝贝圆梦。但一次次追逐的结果是她跪在地上唱着“命运为什么如此不公”，失败是她的宿命，甚至连穿上自己最爱的演出服自杀都只落得个伤胳膊的结局…… 对待爱情，王彩玲坚持“宁吃鲜桃一口，不要烂杏一筐”的人生信条。面对胖司机周瑜的追求，她毫不动心；碰到同样热爱艺术的黄四宝时，相逢一场的结局也是“竹篮打水一场空”。自己爱的男人和爱自己的男人都最终远离…… 《孔雀》中的姐姐，偷了家里的钱去报名当兵，事实上只是因为暗恋一个伞兵。而若干年后，当她与退伍后的伞兵再度相逢，才发现早已物是人非。工作中的不得意、梦想的破灭、家庭气氛的低迷，一瞬间汇集爆发，那极度压抑的哭泣流露出“哀莫大于心死”的绝望…… 姨妈在被骗去了积蓄之后，面对骗财骗色的老潘，就是一个“滚”字。她对命运的挣扎失败了，她的憧憬幻灭了，只得放弃了那份痴心和梦想，回到东北，麻木的做家务，听女儿吵架，靠摆地摊生活…… 史可饰演的金永花，“碰瓷”的下作背后有着难言的无奈。同样是对命运的抗争，同样的幻灭。当她亲手拔下女儿的氧气罩，其实是对女儿和自己的双重绝望…… 周：每当看到小人物在电影中与命运抗争，总有不自量力的悲凉。我们在被剧情营造的一个个笑料逗乐的背后，总怀有隐隐的伤感。 陈：尤其是这些抗争都是发生在柔弱的女性身上，就更有悲凉的意味。 周：在编剧李樯看来，女性敏感、有着强烈的情感波动，以女性的角度来讲一个故事一定是最吸引人而且最能打动人的。 在自己的世界里快乐 《立春》的结尾虽然让王彩玲登上了她幻想的舞台，但实际上舞台早已经变成她的人生。 她唱给自己听、唱给女儿听。王彩玲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，但是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其实是非常快乐的…… 《孔雀》的结尾是很妙的隐喻：大哥、姐姐和小弟三人带着各自的家庭，从孔雀前走过。 他们都不再相信孔雀会在寒冷的冬天开屏，正如他们不再相信那曾对爱情、对生活抱有的幻想。他们只是继续着父母走过的路，把平凡而琐碎的生活继续维持…… 当姨妈再次听到别人收音机里传出来的《锁麟囊》唱段，不禁一怔，想起上海了、想起了老潘。但那只是一闪念，她又转回身，在寒风中大口嚼着白馒头和咸菜条，就像当初决心忘记东北的日子一样，决心忘记曾经的上海…… 周：其实每个人都有过梦想，但是往往被现实的生活压在了心底，所以片中人物狂妄的梦想、可笑的骄傲、不顾一切的追求，看似滑稽，却显得那样的弥足珍贵。 陈：可以说三部影片触动了现实生活中的人们渐行渐远的理想，而显得意味深长。导演顾长卫也在用《立春》在向自己致敬。 周：影片的视角对准的是人性、心理、理想观念的变迁，最后我们看到的是妥协之后的圆满，心灵意义上的回归。 陈：正如电影《姨妈的后现代生活》的宣传辞说的：“最美好的生活不过如此，最悲哀的生活不过如此”。生活一如既往，只是人在发生变化。 周：但是我们还是要有梦想，正如冬天的孔雀也会开屏，哪怕只有瞬间，便足以将生命照亮。 2008年第22期 总第377期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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